“从牛到爱” 清风传家丨纪念钱三强逝世34周年

钱三强(1913年10月16日—1992年6月28日),原名钱秉穹,出生于浙江绍兴,祖籍浙江湖州,核物理学家,中国原子能科学事业的创始人,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,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,中国科学院原子能研究所研究员、原所长。
家风,这一深植于每个家庭的无形力量,对家族成员的成长轨迹产生着深远的影响。钱三强以“从牛到爱”为家训,在家族血脉中播下了责任与求真的种子,既成就了他自身的科学伟业,也照亮了后辈的攀登之路。今天是钱三强逝世34周年,让我们重温他的故事,感受家风代际传承的力量。
“从牛到爱”
钱三强出生于浙江绍兴一个书香世家。父亲是一代国学大师、新文化运动倡导者——钱玄同,母亲徐琯贞也出身于书香门第。
1933年,钱三强踏入清华校园之际,父亲曾为钱三强手书“从牛到爱”四个大字,希望他能发扬属牛的那股“牛劲”,像牛一般勤勉,向着牛顿和爱因斯坦的方向前进。
自此,“从牛到爱”成为钱三强的座右铭,时时刻刻鞭策着他,成为他终生行事的准则,也预示着他的人生发展轨迹:“铆足牛劲”刻苦钻研,“勇执牛耳”舍我其谁,甘当为民服务的“孺子牛”、为中国原子能事业奠基的“拓荒牛”、朴实无华的“老黄牛”。
钱三强大学毕业后,获得了赴法留学的公费资格,并有机会在约里奥居里夫妇的指导下,攻读镭学专业的博士学位。1937年7月7日,卢沟桥事变爆发,这一事件深深触动了钱三强的心弦,使得他原本就因父亲病重而倍感沉重的心情更加复杂。在双重打击之下,钱三强一度产生了放弃赴法留学的念头。然而,深悉儿子心意的钱玄同,尽管自己病情严重,却仍然强忍着病痛,鼓励钱三强道:“一个男子汉,近忧是应该的,但必须有远虑。你现在去法国学的就是最先进的科学技术,你一定要走出去。”
在父亲的激励下,钱三强踏上前往法国的旅程,开启了他在异国科学研究的11年生涯。在这期间,他与夫人何泽慧携手合作,揭示了铀核裂变的新奥秘,因而被西方媒体亲切地称为“中国的居里夫妇”。
1947年,34岁的钱三强成为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最年轻的研究导师之一,也是第一个获得该职位的中国人。当大家都以为钱三强将长期留在居里实验室工作下去时,他却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——回国。
面对大家的不解,钱三强回答:“虽然科学没有国界,科学家却是有祖国的。正因为祖国贫穷落后,才更需要科学工作者努力去改变她的面貌。”
1948年6月10日,钱三强与何泽慧带着不到一岁的女儿,经过一个多月的海上漂泊,终于回到阔别11年的祖国,开始了他为中国原子能科学事业奋斗的历程。
新中国成立后,从组建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所(后改为原子能所),到主持建成“一堆一器”(中国第一个重水型反应堆和第一台回旋加速器),再到组织“两弹”攻关,他为我国原子能事业发展做出了重大的历史贡献。
后辈钱思进的传承
钱三强共有三名子女,长女钱祖玄、次女钱民协、幼子钱思进。论及子女培养,钱三强认为最重要的是教育他们“志当存高远”。他说:“追求物质享乐有其一定的合理性,但是这种享乐是比较低层次的,有为青年应该有更高尚的追求。”
钱三强夫妇每月工资收入比较高,可对孩子生活上的要求很严格。1968年,小儿子钱思进到山西绛县插队,生活上遇到不少困难,写信向父母诉苦。钱三强回信教育儿子:“你大了,不能总依靠父母,要独立生活,学会自己走路。”
1972年,钱思进被推荐到清华大学化工系学习,请求爸爸出面替他说话,帮他转学物理。钱三强不同意用他的“牌子”来满足儿子的要求。钱思进听从父亲的教诲,抓紧业余时间自学物理,终于于1978年通过考试,被录取为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生。
1983年1月18日,钱三强的儿子钱思进正在美国伊利诺伊理工学院留学,攻读物理学博士学位。钱三强在信中诫勉儿子“希望你们也能做到问心无愧,并对社会作出有益贡献”。在父亲的教导与影响下,2003年,已离开祖国23年的钱思进选择回国,入职北京大学物理学院继续从事物理研究。
退休后,钱思进依然坚守在物理研究一线,参与欧洲核子中心的大型国际合作项目,与来自四十多个国家的数千位科学家历经近二十年的艰苦攻关,于2012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新粒子——希格斯玻色子,这一成果被公认为近五十年来物理学界最重大的发现之一。
钱思进一直没有忘记父亲的嘱咐,“(他)希望我做孺子牛,因为那年我拿博士学位的时候正好是牛年,他说牛年希望我发挥孺子牛的精神,孺子牛是什么呢?就是勤勤恳恳去工作。”
1992年,钱三强因心脏病复发在北京逝世,享年79岁。然而,死亡只是终止了他的生命,他的名字却在中国人民的心中永存,他身上的那股牛劲仍在流淌,成为代代相传的坚韧家风,影响了无数家庭。
参考文献:
葛能全注:《魂牵心系原子梦:钱三强传》,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、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14年版。
葛能全,陈丹编注:《钱三强往来书信集注》,世界图书出版2023年版。
浙江城市之声:《声音档案馆——浙江记忆|钱三强:学以致用,报效祖国》2025年。
瞭望智库:《这位“两弹一星”元勋满门才俊,他是如何教育子女的?》2023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