伉俪情深 风雨同舟丨纪念王淦昌院士诞辰119周年
“这辈子最满意的有两件事,一个是我的妻子和儿女,另一个就是我的研究成果核聚变。”
——王淦昌
2026年5月28日
是中国著名核物理学家
“两弹一星功勋奖章”获得者
王淦昌院士诞辰119周年纪念日
当我们仰望这位科学巨匠波澜壮阔的报国人生时
总会在他的身后
看见一位始终默默守候的女性身影
她叫吴月琴
一位温柔质朴的江南女子
“西北来信”曾是她最深的期盼
78年的爱与守候
是“愿得一人心,白首不相离”最真的模样
今天,让我们放慢脚步
一同阅读王淦昌院士的自传原文
于字字句句之间
细细读懂老一辈科研先辈的赤诚初心
感受那份藏在大国重器背后
最温柔、最沉默的深情

王淦昌与夫人吴月琴一起 (1987年)
《有她一份功劳》
我虚岁14岁就结婚了,这在今天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,是违反婚姻法的。可是,在旧社会没有婚姻法,不讲婚姻自由,婚姻是由父母做主。不过那时14岁的小丈夫也不太多,那么,我为什么会那么早就结婚呢?
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母亲因为过度劳累,患肺病去世了,这对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,好像天一下子塌下来了,我失去了依靠。当人们把母亲的棺材抬去埋葬的时候,我趴在棺材上,哭着不让人抬走,谁拉我也不离开。我不能没有母亲呀,父亲母亲都走了,我不就成了孤儿。后来是外婆过来安慰我,劝导我,我绝望地扑在外婆怀里放声大哭。
母亲去世以后,家庭的情况也有了很大变化。本来家里的事由大哥做主,可是大哥既要行医,又要做生意,在家时间不多,二哥就成了二当家。
二哥一向认为母亲偏爱我,因而十分妒忌,这回他有了整治我的机会。二嫂很厉害,经常说些难听的话。有些人很势利,以前在母亲面前夸我,现在却不愿理睬我这个失去父母的孤儿了,甚至欺侮我。我很生气,也感到孤独。只有外婆疼爱我,每当节假日我从学校回家,外婆都来照顾我,外婆成了我的依靠。
我14岁的时候,有一天,外婆对我说,你妈不在了,没有人照顾你,我想给你娶个媳妇,在家里可以照顾你的生活,你也算有个自己的家了。那时候,只知道男人长大了都要娶媳妇,有自己的家,不明白媳妇的真正含义是什么,我又一向听外婆的话,既然外婆做主,为了让外婆放心,我也就乖乖地应从了。
媳妇叫吴月琴,识一些字,不大会写信。她到我家来以后,在生活上确实很关心我。尽管那时候我住校,很少回家,但每次回家都能感到家的温暖。后来,我跟远房的一个表兄崔雁冰到上海浦东中学读书。在中学里我不敢暴露自己在家里有个由外婆包办的媳妇,怕同学们笑话我,也怕同学们知道了,会鼓动我退掉这种包办婚姻。我没有勇气退掉,因为这是外婆的安排。再说吴月琴对我不错,她在王家这个大家庭中勤勤恳恳,处处谨慎,和大家和睦相处,哥哥嫂嫂都喜欢她。
后来,我到北京上大学,出国留学,一门心思学习科学文化,以备将来报效祖国,也不想这个事情了。我很少顾家,她毫无怨言,一个人在乡下,带着孩子过着俭朴的生活。直到1936年,我到浙江大学任教,才把她和三个孩子从乡下接到杭州,一家人团圆。
从此以后,她一直带着孩子跟随着我。抗日战争时期,我们随着浙江大学西迁逃难,到了贵州湄潭县。虽然生活安定了,但很艰苦。她仍是一如既往,任劳任怨,承担了全部家务。
一个七口之家,全靠我一个人的收入维持生活。那时候,我虽然是一名教授,但战乱中薪水很低,物价又高,我们原来的一点积蓄和结婚时候的首饰,在杭州的时候都拿去捐献抗日了。要把这个家料理好真是太难为她了。她既要节省开支,又要给我和孩子们增加营养,所以就在住房后面的山坡上开荒种菜。她还养了一只羊,每天可以挤一点羊奶。
几十年来,她默默地把自己的一生都贡献给了这个家,使我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到教学和科研中去,在工作中没有后顾之忧。当我们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时候,儿女们常常这样对我说:“爸爸,你不要忘了,你科学上的所有成就,都有妈妈的一份功劳。”我总是心服口服地回答说:“知道的,妈妈(我也不自觉地随着孩子们叫妈妈了)一生辛苦了。”今年她已经93岁了,还在为这个家操劳,我很感激她。
半生奔赴家国理想
一生亏欠枕边深情
国之重器,不仅铸造于实验室
更熔铸在无数个长明灯火的窗前
民族丰碑上,既有冲霄的烈焰
也有静水深流的芳华
今天,当我们仰望“两弹一星”的璀璨光芒时
也请别忘了
那束在柴米油盐中静静燃烧的烛火
致敬王淦昌院士
致敬每一位默默守候的“吴月琴”
参考资料:
1.常甲辰著,《王淦昌》,贵阳:贵州人民出版社,2005。
2.郭兆甄著,《王淦昌传》,北京:中国青年出版社,2015。
2.王淦昌著,《无尽的追问》,长沙:湖南少年儿童出版社,2009。